我帮LZ发
林莽莽默默地坐在床边等着我平静下来,直到我缓缓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才继续讲道:“后来你冲出门跑了,我追上你把你拉到了我家,你就站在屋子里颤抖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我受到的刺激也不比你小多少。后来我看你衣服还湿着,怕你冷得太厉害了,就用吹风机帮你把衣服全吹干了。然后我说你在我这儿睡会儿吧,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不答话,我就把你抱上床,像现在这样给你盖了一条毛巾被。你很快就蜷在被子里睡着了,两只手一直紧紧地抓着被角。后来你爸来了,我说你在睡觉呢,他走到屋里去叫你,却怎么都叫不醒,我们才发现你身上烫得吓人。你爸赶紧抱着你回家了,据说后来你烧到了 40多度,送到医院输液,三天三夜才退了烧。病好了以后,你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么没心没肺、高高兴兴的,跟你爸依然挺亲,但对我却……也说不上疏远,但总之跟以前不一样,好像突然就有了距离。你再也没提过喜欢我的事,有时候我想跟你接近,你也表现得特别反感特别抵触。那时候我也还小,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就这么算了。上大学以后我选修了心理课,又试探了你几次才明白,你是在骤然受了重大刺激后大病一场,大脑选择性地失忆了。你封存了所有和那段记忆相关的信息,也包括我们之间的事。我一直觉得,你是在刚刚经历了初恋的激动之后就遭到了那场打击,在潜意识里很可能会把它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你会那么害怕和男人发展感情的原因。”
我将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出,岁月如水一般在心里缓缓倒流,恍然间,那个穿白裙子的十六岁女孩已和此刻的我相互交错、分不清彼此。同样是在这张床上,一次睡去、一次醒来,十年的时光就这样悄然逝去了。
“可是现在我又该怎么办?”我喃喃地问道,“难道知道了这些我就不会再害怕了吗?而且,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爸呢?”
“所以我曾经也不愿意让你再想起这些,但是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没有人会真正地忘记什么,你不去想并不代表你就不会受煎熬。只有面对了自己的心结,才有解开的可能。至于你爸,那件事之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岁,他肯定是非常非常后悔的!大猫儿,公平一点儿看,偷情这种事当然不对,但它普遍得每时每刻都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发生,只不过是很不凑巧地被还是孩子的你当场撞见了。男人有些时候意志是比较薄弱的,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被婚姻之外的女人诱惑,可至少你爸还是很爱你很爱这个家的,我觉得偶然一次错误并不能说明他就不是一个好男人,事隔这么多年,你也长大了,试着原谅他吧!”
我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别的男人怎么样,跟我关系不大,可他是我爸,我的感受肯定不会跟其他无关痛痒的人一样,何况还是亲眼看到了那种场面。如果换了你是我,你也不会说得那么轻松吧?”
“我倒真希望我能换成是你。”林莽莽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说到这儿了,我就索性再多告诉你一些事情。大猫儿,你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没怎么想过。不是说你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不太方便回来吗?”
林莽莽有些自嘲地笑了:“那只是我爷爷奶奶的官方说法,后来又被我沿用下来了而已。其实你想想,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时间回来看我一次。”
我诧异地抬起头:“那到底是……”
“我妈很早就离开我和我爸,跟别的男人去国外了。”林莽莽快速地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沉默。我克制住心中巨大的震惊,静静地等着他继续。
林莽莽枯坐了很久,才接着说道:“我爸一直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人,有才华有抱负,但就是没有机会。我妈陪着他过了十几年苦日子,最后终于忍不下去了,找了一个岁数很大的外籍华人,和我爸离婚后就出国定居了。那年我也就小学快毕业吧,我妈出国前回家来想再见我一面,我硬是躲在屋子里不肯开门,最后我妈是哭着走的。离婚后我爸比以前更颓废了,根本就顾不上我,所以那时候我就经常来爷爷奶奶这边,咱们不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么。后来我爸又认识了一个做生意的女的,挺精明能干的那种,她喜欢我爸,让我爸帮她,我爸就跟她结婚了,后来俩人一起去了外地,很少回北京。对那个家我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恋,所以爷爷奶奶过世之后我就自己搬过来住了,跟我爸和我妈都没什么来往。再后来我爸跟那个女人去外地做生意了,很少回北京,我们基本上没什么来往。我妈好像给我写过信寄过钱,但可能都在我爸那儿,我根本就没拿到。听说我妈还曾经回国找过我一次,我没去见,也不知道该怎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