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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做爱吧,趁我们足够年轻(把爱做成一种时尚)等待更新中

本主题由 黑色向日葵 于 2008-6-1 10:12 加入精华
10点过后,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去趟卫生间得挤过一群又一群的人。歇斯和其他几个乐队成员已经调试了半天乐器和音响,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熟人们早就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把演出台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所有人手里都举着手机、相机、摄像机,准备给歇斯的处女演出留念。

歇斯一出场就相当激动,还只是作开场白就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嘶哑着嗓子也不知道嚷了几句什么,台下就立刻口哨声尖叫声响成一片。一阵混乱过去后,震耳欲聋的乐声响起,歇斯侧身对着台下,保持着一个类似肚子疼时半蹲的姿势,手指飞速地拨动着琴弦,长发垂在脑袋前面,疯狂地甩来甩去。

唱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唱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不少听high了的人,跟着节奏摇来晃去,比台上的人还要疯狂。我在中间被挤得苦不堪言,忽然觉得有人在往我脖子上一下一下地吹着热气,扭头一看,林莽莽正紧紧地贴在我身后。

我冲着林莽莽嚷道:“离我远点儿啊,别借机占便宜!”

尽管我喊得很用力,但声音还是瞬间就淹没在了一片嘈杂中。林莽莽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非但没躲开,反而顺势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拖到了相对安静些的地方,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你离我远点儿!”我气急败坏地推开了林莽莽的手。

“哦!”林莽莽这才嬉皮笑脸地退后一步,“我没听清楚,不好意思。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知道你心里也不是真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我嫌恶地在林莽莽碰过的地方不停拍打着。

“看出来的呗!刚才我光跟你的美女同事聊天不理你,你心里特不舒服吧?”我有点儿心虚,但还是冷笑道:“我有什么可不舒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呀?你还是跟歇斯抢去吧,只要人家真能看得上你们,谁抢着算谁的!”

“我跟歇斯抢什么呀?丫也就一普通人,抢他的多没成就感!放心,我对你那同事没意思,就是看她心情不好想逗她高兴高兴,我多怜香惜玉啊!同时也借此考察一下你对我的感情。”

“别恶心人行不行?不是我对你有感情,而是你纯属自作多情!”

林莽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不承认就算了,自己骗自己有劲吗?”

我不想再跟林莽莽纠缠,扭过头去假装听歌听得很投入。台上的歇斯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情绪却越来越亢奋,双目紧闭、一脸陶醉、全身痉挛、右手上下翻飞、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身后的林莽莽悠悠地冒出一句:“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孙子不像在唱歌。”

“那像什么?”我随口问道。

“手淫呗!”
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12点多了,林莽莽大概怕给歇斯栽面儿,没把他的东风破开来。我们几个走到路边正准备叫出租,歇斯骑着摩托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旁边。

歇斯摘掉头盔,对着烟儿拍了拍摩托后座:“美女,上车,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吧……我打车就行了,也没多远。”烟儿迟疑不定地拒绝着。

“别介呀,现在可是深夜了,万一遇上歹徒怎么办?”

“歇斯,你该干吗干吗去!”我冲歇斯挥舞着手臂,“跟歹徒在一块儿都比跟你在一块儿安全,再说还有我们呢,用不着你学雷锋!”

歇斯索性下了车径直向烟儿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头盔往烟儿的头上一扣,拽着烟儿走到车边,一把将烟儿抱到了摩托后座上,然后跨上车子飞快地绝尘而去。小乔在他们身后大声喊道:“妹妹~~打死也不能让他进家门儿~~要不然出大事儿~~!”

林莽莽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完了完了,整个儿就是一羊入虎口啊!大猫儿,你说有你这么带人散心的么?”

我沉痛地垂下了头:“对歇斯同志的无耻程度严重估计不足,我错了!”两天后的上午,我正焦头烂额地整理着资料,准备一会儿去开会,忽然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见歇斯正倚在桌边冲我笑。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来应聘呀,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

“应聘?你到我们公司有什么可应聘的?”

“这话说的,广告公司不得用摄影师啊?亏你还是干这行的!”

“你有毛病吧?好好的自由摄影师,又不少挣又不受约束,非跑我们这儿拿死工资?”

“那怎么了?有钱难买我乐意!”

我转念一想,忽然醒悟了过来:“我知道你想干吗了,求求您别费那个心了行吗?烟儿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泡妞还管什么是不是一路人?我又没想娶她!”

“所以就更不行了。你不了解烟儿,她特别传统,你玩儿得起她可玩儿不起,你找谁不行啊非得祸害她?”

歇斯想了想,无所谓地打了个响指:“没关系,把人教好不容易,把人教坏还不容易么?这年头讲传统就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我得教会她享受生活,以后她一定会感谢我的!”

“随便随便随便吧!”我不耐烦地站起来,“没功夫管你们这些烂事。”

“不用管,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就行了!”

我抱着资料头也不回地奔进了会议室。
今天是我们这个小组向总监初步汇报预选方案的日子,穆明早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我们,我进去不久后小A、小B、小C也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我们打开电脑和文件夹,把我们的创意和想法配合幻灯片的演示一条一条地做着介绍,穆明认真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我们着重介绍了最被我们看好的一套设计方案,这套方案采用的是动画形式,分为TT牌通用版和TT牌激情持久版两个系列:

通用版:隧道里,一群精子造型的小士兵,身穿迷彩服、头戴钢盔、手握冲锋枪,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很紧张,背景音乐是非常悲壮的那种。不一会儿,冲锋号响起,领头的士兵喊道:“兄弟们,冲啊,一定要杀出去!”小士兵们呐喊着向前冲去,场面十分壮观。隧道的尽头,只见小士兵们在一个若隐若现的透明囊状物中奋力厮杀,有的用枪扫射、有的用刺刀扎、有的聚在一起拼命向前推进,却谁都无法冲破包围。最后,小士兵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领头的士兵挣扎着抬起头,绝望地喊了一句:“一定是TT牌!”画面切至产品包装和商标,画外音:“TT,坚不可摧的安全壁垒!”

激情持久版:开头的场景和通用版基本一样,只是音乐更加悲壮、气氛更加凝重,画面缓缓地从每个小士兵的脸部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士兵戴的手表上。音乐随着手表指针的转动渐弱直至完全消失,画面拉开,小士兵们一个个握着枪坐在地上睡着了,有的还打着呼噜。一个小士兵困倦地抬了下眼皮,咕哝道:“冲锋号怎么还不响?”画面切至产品包装和商标,一个愉快的画外音:“因为今天用的是TT牌激情持久型!TT,要安全,也要情趣!”

我们向穆明做了一下说明,之所以重点推荐这套方案,主要是觉得它既生动地传达了产品性能和质量,表现形式又很隐晦幽默,观众应该比较容易接受。系列动画的形式又能够保持同一品牌所有广告的整体性和延续性,其他系列产品同样可以继续沿用,所以我们认为这是所有的预选方案中最可取的一个。

穆明沉吟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可我却还是有点儿……没找到感觉。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太苛刻,但是不客气地讲,我认为这并不是客户想要的东西。”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准备了这么久却是这种评价,心里难免有些沮丧。

“还是我说的定位问题,我一再地跟你们强调这点,但你们似乎还是没有理解。”穆明平和而严肃地说道,“我先问问,你们针对的目标人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从你们的广告上我很难看出这一点。”

小A解释道:“市场调查和分析我们都做了,安全套这种产品,不管是已婚的未婚的,还是岁数大的岁数小的,也无论职位高低收入多少,只要是成年人就都会购买,没有特别明确和突出的消费群。所以我们把广告设计得让尽可能多的人都能接受和喜欢,这样不是最好的效果吗?”

穆明淡淡地笑了笑:“让尽可能多的人接受和喜欢?这就是很多新手容易犯的错误!一个企图讨好所有人的广告,结果往往就是让所有的人都印象平淡。你们必须记住,再好的产品也不可能包揽所有的市场份额,尤其对于一个新兴品牌来说,能成功地抓住一个特定的消费群体就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能在市场上先踏踏实实占稳一小片江山,然后才有逐步扩张的可能。我随便举个例子,就拿洗衣粉来说吧,同样是家家户户都要用,但是市面上的洗衣粉品牌那么多,如果你们留心观察一下洗衣粉广告就会发现,像碧浪这种价位较高的进口品牌,广告针对的主要是都市里年轻时尚的已婚夫妇;而像雕牌这种经济实惠的国产品牌,广告针对的则主要是中老年人、下岗工人或农村消费者。安全套的道理也是一样,很多人都会买,但TT牌主要是卖给谁?这就是我需要你们根据市场调查的结果,结合TT牌的品质和价位首先做出的结论。”
穆明用含威不露的目光扫视了我们一圈:“所以,我希望你们会后能继续把功课做足。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们一点,从你们设计的这些方案来看,全都是在着重突出产品的质量。对,质量确实很重要,但我觉得这不应该是TT牌的突破口。你们就是不做市场调查也应该很清楚,杜蕾斯之所以在安全套市场上能占有这么大的份额,就是因为它的质量受到消费者的普遍信任,杜蕾斯的可靠性几乎已经是消费者一种牢不可破的信念了,光在质量上做文章,你们觉得TT这个新兴品牌能拼得过杜蕾斯吗?当然,我不否认你们的广告因为新颖独特也能够吸引一部分消费者去尝试,但这种尝试很可能只是一种随意性很大的短期行为,绝不是我们所期望达到的最好效果。最好的效果是我前面所说的,让TT这个品牌在一个特定的消费群体中树立威信、博得好感,想做到这点,就必须绕开其他品牌赖以扬名的特点,去发掘和创建TT牌自己的特点,打造出一个品牌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这才称得上是最成功的广告。”

穆明停下来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观念,我觉得我们需要打的还是观念战。在中国这个对性问题异常敏感避讳却又恰恰处在观念转型期的社会,如果能够抓住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就能够引领潮流,这是一个很大的契机,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大家想想,一旦安全套广告全面解禁,各大厂商势必一拥而上,到时候我们的广告凭什么能够脱颖而出、鹤立鸡群?凭什么能够让消费者牢牢地记住TT这个品牌呢?我希望你们都能再加把劲儿,好好地想一想,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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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的话让一直没把这个case太当回事的我第一次有了点沉重的使命感,大家也全都认真地点头,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会议就此结束。

收拾好东西离开会议室,路过总监室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贺总正在穆明的办公室里,站在穆明的座位旁,弯着腰和穆明挨得很近地商议着什么,而一向喜欢和人保持距离的穆明还有说有笑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反感的表示——难道他们俩竟会凑成一对儿?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可能,贺总还是挺儒雅挺有风度的一个人,怎么说也是事业有成,配穆明还是配得上的。要果真如此,穆明还算是借了我那天的吉言,应该谢我才是。

我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回到座位上,我异常不满地发现歇斯还四仰八叉地赖在我的椅子上。

“我面试完了,你们公司可真够黑的。”歇斯抱怨道,“招个摄影师还得会摄像,说是偶尔急需的时候可以搭把手。你说钱给的又不多,还想一人儿当俩人儿用,非让我随便拍个短片看看,最好还是跟广告沾边的,我哪儿拍过这个啊!”

“哈哈!”我幸灾乐祸地笑道,“早劝你别去了,你非要自讨没趣啊!这可不赖我吧?”

“不赖你?我还真就赖上你了!你手头有没有现成的广告文案,让我挑一个用用,我还非拍出个好的来给他们看看不可!”

“得,正好,”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扔给了歇斯,“这些都是刚刷下来的备选方案,我正觉得浪费了可惜呢!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儿上拿给你用用吧,多的我也没有了。”

歇斯哗啦哗啦地翻看着,然后目光停在了某一页上,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看,这个就行!”

我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呀,恐怕你得找小乔帮帮忙了!”
周日下午,歇斯家中一片忙乱。小乔拿着亲手赶制出来的道具服装在林莽莽身上比来比去,我和歇斯在最后完善客厅里用纸板搭起来的布景。一切准备停当,小乔和林莽莽各就各位,歇斯扛起了借来的专业摄像机,我站在歇斯旁边认真地数道:“一、二、三,开拍!”
一小时后,我们挤在歇斯家的沙发上等着看足足折腾了两天的劳动成果。摄像机连接在电视上开始放映,小乔扮演的服装店导购员将一套套新衣服送进试衣间里,又很快被一套接一套地扔了出来。小乔抱着一大堆衣服狼狈离开,试衣间的门开了,林莽莽从头到脚罩在一件安全套形状的长袍里,脸部位置开了个圆洞,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站在试衣间外神气活现地说道:“穿衣服,我很讲品味的!材料必须最健康、款式必须最新颖、手感必须最轻柔、质量必须最牢靠!”远处传来小乔的画外音:“知道了,我这就去拿TT牌!”林莽莽满意地点了点头:“TT牌,成功男士的最佳选择!”

我们在沙发上笑做一团,小乔乐不可支地拍着林莽莽的后背:“还真别说,你穿这个比穿什么都帅,多上镜啊!要是穿上街保证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那绝对的!”我在旁边敲着边鼓,“小乔你就友情再给林莽莽多做几套吧,省得洗了没的换!”

“干吗干吗?不带你们这么挤兑人的啊!人家这种为了艺术无私奉献的精神多可贵呀!”歇斯边说边握住了林莽莽的手,“我来说句公道话吧,林莽莽同志——像!实在是太像了!”
林莽莽呆呆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从小就梦想当演员,没想到都快三十了,第一次出镜,居然演了个 鸡 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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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大家在楼下小饭馆吃歇斯的犒劳饭时,我悄悄对林莽莽说道:“你不是喜欢当演员吗?再给你一次过瘾的机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林莽莽有些戒备地看着我。

我凑到林莽莽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林莽莽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这事儿我看行!”

“不过怎么才能让裴格见着你呢?”我托着下巴苦思冥想。

“简单啊,给我办个生日party,邀请他一起来不就得了!”

“想得美,你不是刚过完生日吗?”

“哎,你求人办事儿怎么还敢讨价还价啊?还想不想混了?我为你都豁出去自毁形象了,你给我再过一次生日又怎么了?当然了,费用全都由你负责,蛋糕、蜡烛全都得有、场地得布置得漂亮点儿。还有,他们几个必须全部出席,少一个都不行,每个人都必须送我礼物,也都由你来替他们准备。礼物要求:包装精美,每份单价不得低于50元。”

我听得眼冒金星,小乔好奇地追问道:“林莽莽,大猫儿到底要干吗呀?”

林莽莽凑到小乔耳边嘀咕了一通,小乔没听完就冲我叫了起来:“大姐,你有毛病吧?我那天不过就随便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当真啊你?”

歇斯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道:“大猫儿想干吗我不管,不过我可先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把烟儿叫来我可不参加啊!”

“你们一个个都想趁火打劫啊?”我悲愤不已,“歇斯,我可是刚帮完你!”

“一码归一码,你帮我我请你吃饭了呀,那我帮你你也得有所表示对不对?你帮我一次还能管一辈子啊?对了,光把人叫来还不成,你可不能让我家美眉没面子,但也不能让我家美眉花钱,所以她的礼物你也得负责买。”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小乔,就指望她说句公道话了,小乔无限同情地叹了口气:“你看,咱们几个打小就混在一起,谁不了解谁呀?所以说啊……这就是命,认了吧!”
两天后的晚上,我抱着礼物、拎着蛋糕、带着裴格和烟儿一起来到了林莽莽家中。小乔给我们开了门,大家寒暄着进了屋,发现歇斯也已经到了。客厅里用彩带、鲜花布置得绚丽缤纷,茶几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饮料、零食和一个个包装漂亮的礼品盒——当然,这些全部都是以我钱包的干瘪为代价换来的。

我简单做了下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裴格、这是歇斯,小乔你已经见过啦!”

歇斯跟裴格打了个招呼就直奔烟儿而去:“美女,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大猫儿跟你说了没?咱们可马上就成同事了,以后天天都能见。”

烟儿有点儿发窘地笑了笑:“是吗?那好啊!”

我随手拿起一个果冻,边吃边满屋子环视了一圈,问小乔道:“寿星佬呢?”

“在厨房里拌沙拉呢!”

正说着,林莽莽已经端着一个盛满沙拉的大玻璃碗走了出来,然后满客厅的人全都看傻了——他穿着色彩艳丽的紧身小T恤,头发用摩丝打得像刺猬般根根倒竖,一路腰肢轻摆地倒着小碎步走到茶几旁,放下碗后不等我介绍就向裴格伸出手去,柔声细气地说道:“哟,你就是裴格吧?早就听大猫儿说起过,今儿总算见了,真是幸会幸会!”

裴格明显地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和林莽莽握了握手。
林莽莽不等裴格回过神,又从沙拉碗里叉起一块儿黄瓜递到他嘴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腰:“对了,快尝尝我做的沙拉怎么样?沙拉酱我自己调的,我平时没事儿可喜欢做菜了,你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就常来,千万别拿自己当外人!”

裴格对着那块黄瓜颇为尴尬,接也不是、躲也不是,林莽莽却执着地举着叉子,不停地劝着:“来,吃一口吧,就一口,快!”

裴格只得咬下黄瓜嚼了起来,边往下咽边点着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表示赞叹。

林莽莽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抬头看了看大家,忽然又拧着身子矫情地跺了下脚:“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吗呀?快点儿过来吃呀,还非得我请你们吗?真讨厌!我厨房里还做着别东西呢,先不陪你们了啊!帅哥,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儿!”

林莽莽轻佻地对裴格挑了挑眉毛,在裴格的胸口上轻轻拍了拍,转过身一步一扭地走开了。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进了厨房,烟儿凑到我身边偷偷地问道:“你这朋友怎么了?上次见不这样儿啊!”
站在一旁的歇斯刚好听到了烟儿的询问,伸过手臂搭住了烟儿的肩膀:“没事儿,他们闹着玩儿呢!走,哥哥带你上阳台上看风景去!”

烟儿遇到歇斯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机会,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了。小乔到厨房里给林莽莽帮忙,我拉着裴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别见怪啊,我这个朋友就这样儿,我们跟他从小玩儿到大都习惯了,也忘了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没事,就是挺奇怪的,怎么你的朋友不管男女都对我这么感兴趣啊?”裴格笑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不过,我以前倒是也遇到过几个……这样的朋友,其实他们人都挺好的,所以我刚才就是有点儿意外,别的倒没什么。”

“是吗?那你以前遇到的那些朋友……没骚扰过你吧?”我试探地问道。

“呵呵,不会的。他们其实能看出你是不是跟他们一路人,不是的话就不会过分纠缠。我想你朋友肯定也是这样的!”

我急忙点头:“嗯,那当然!放心好了!”

真正放心的不是裴格而是我——我也没想到林莽莽会把戏演得这么过,还真怕把裴格给吓坏了。好在裴格的心理承受能力看来还是比较强的,而且显然也并没有我所担心的那种倾向,真是谢天谢地!

倒是林莽莽这个家伙,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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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全部准备停当,花花绿绿地摆了一大桌子,大蛋糕盒也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林莽莽兴高采烈地将盒盖揭开,却只在里面找到了可怜兮兮的一小块奶油蛋糕,还没蛋糕盒的十分之一大。

林莽莽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裴格也疑惑地问道:“Kitty,你买的蛋糕为什么会这么小?”

“呃……他有病,不能吃太多甜的,象征性地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含糊其辞地解释着。

“唉!”林莽莽冲裴格幽怨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们就是这样的呀,老欺负我!”

我和小乔、歇斯拼命地往嘴里塞着吃的,以免实在忍不住笑喷。烟儿和裴格帮林莽莽把数字2和8的蜡烛挤挤挨挨地插在了那块小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着了。

大家中规中矩地拍着手唱了遍生日歌,林莽莽还煞有介事地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极为秀气地吹灭了蜡烛。至于那块蛋糕,大家一人抢了一口吃,就彻底消灭光了。
酒足饭饱后,小乔吵着要k歌,歇斯却为了营造点儿浪漫气氛非要放爱情片儿看,两个人各拿着一张光盘,蹲在DVD机跟前针锋相对地争执不休;林莽莽一直在粘着裴格说这说那,裴格虽然略有些不自在,但看上去还是跟林莽莽聊得挺热闹;我和烟儿坐在地板上玩儿层层叠,时不时在木块就要倒塌时响起一两声高分贝的尖叫,把其他人全都吓一哆嗦。

最后歇斯终于以武力胜了小乔,成功地把自己那张盘放进了影碟机里,还强行关了客厅的大灯,我和烟儿没办法继续再玩儿,只得一起坐到沙发上看片儿去了。刚坐下,歇斯就把我轰到一边,自己抢占了我的位置,如愿以偿地和烟儿坐到了一起。

电影放到一半,片子里的男主角跟几个哥们儿神侃,各自数着数儿比谁泡过的妞儿多。我和小乔下意识地瞥了歇斯一眼,居然看见歇斯也正情不自禁地掰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地数着什么。烟儿也发现了,跟我们一起好奇地看着他,我在歇斯腰上捅了一下,歇斯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我们,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我……我数数还有几天交电话费……”

我小声对歇斯说道:“真有你的老大!人我好不容易给你带来了,你就这么自己给自己砸场子啊?早知道我就不费这劲了!”

歇斯冲着烟儿那边干笑了两声,然后扭过头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瞪我:“少废话!”

裴格起身去了卫生间。林莽莽已经好长时间没出声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左手翘着兰花指、右手拿把小刷子,正神情专注地往指甲上涂指甲油呢。我看得胃里一阵翻腾,随手抓起一个果冻向林莽莽砸去:“我说,戏差不多就行了啊,实在受不了了!”

“真是,刚吃完,求求您饶了我们吧!”小乔和歇斯也一起附和道。

“这叫敬业,懂吗你!”林莽莽一个媚眼飞过来,差点儿把我电一跟头。

烟儿终于看出我们是故意安排好的,乐得捂着嘴笑个不停。裴格从卫生间走回来的时候,大家立刻全都恢复了正常,裴格明显感到有些不对,来来回回地看了我们好半天,最后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只好耸耸肩又坐下了。
片子放完已经10点多了,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歇斯又提出送烟儿回家,但也许是因为方才看片时露了马脚,烟儿这次死活不肯答应,歇斯一路央求着追了出去。林莽莽非让我留下帮他收拾东西,裴格对林莽莽无比放心,也劝我留下来帮忙,倒是很绅士地提出送小乔,小乔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我郁闷地看着小乔跟裴格一起出了门,门一关上,我立刻转过身声色俱厉地命令林莽莽:“不许再装了,再装小心我真吐你家一屋子!”

“哈哈!”林莽莽终于恢复了本色大笑起来,“还想考验别人,结果把自己给恶心着了吧?你从哪儿看出人家像同性恋的?整个儿一吃饱了撑的瞎操心。不过,凭良心说,我居然觉得你那位还不错!”

“谢谢啊,您总算说了句人话,真不容易!”

林莽莽嬉皮笑脸道:“是吧?那今儿晚上别走了,住我这儿吧!”

“你有病吧?”我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你刚不是还说裴格不错呢嘛?”

“他不错跟你住我这儿有什么关系啊?怎么一点儿逻辑都没有!”

“可你不是说追我是为了拯救我么,既然你现在知道我不需要拯救了,你还不赶紧行行好放过我?”

“那我现在不救你了,我就是想要你,行吗?”
我拔腿就跑,林莽莽已经抢先堵在了门口:“好好好,不住就算了,但是必须等我拆完礼物再走,我得当着你的面儿验收一下,看看礼物合不合要求,要不然你走了我可是死无对证。”

我无可奈何地被林莽莽拎回了客厅,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看他撕开礼物包装,把东西一样一样掏了出来。

“破了洞的手套……生了锈的军刀……豁了口的杯子……这都什么呀?你把你们家不要的破烂儿全送我啦?”

我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这些东西买的时候可都不止50块钱,你又没规定必须得是新的,我这不算违反要求吧!”

“行!”林莽莽点了点头,“算你狠,蛋糕你就糊弄我,礼物你还糊弄我。听清楚了啊,我帮人可从来不白帮,你既然在这些地方偷工减料,那就在别的地方做些补偿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林莽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拉进了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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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应该咬破他的舌头并狠狠地甩他一耳光,可要命的是我竟然觉得眼下这个情景曾经在哪里发生过——这种感觉经常不期而至,但这次来得也未免太不是时候。林莽莽柔软温润的嘴唇不断触碰着我记忆的某一根神经,让我陷入了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混沌漩涡中,同时头像要炸开般疼了起来。我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不敢再继续探寻下去,猛地将林莽莽推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一口气跑上三楼,我手脚发软地靠在自家门上,心脏一下一下地剧烈撞击着胸腔,头依然疼得厉害。过了许久,我才意识到了那个最严重的问题——我的初吻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夺走了。

林莽莽,我恨你!!!
整个创意部只有贺总的案子最不着急,所以我们几个新人随时会被抓差去给别的项目帮忙。最近好几个大客户的案子全都堆到了一起,光是点子大会就几乎是连轴转地天天开,我们几个次次都被叫去参加,也算是对新人的一种考察和磨练。

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差使,只要不是安全套,对其他产品我全都是思如泉涌,灵感源源不断。

夸张型:一个家庭主妇,不停地到商店里去购买案板,木头的、塑料的、大的、小的、薄的、厚的。最后画面切至主妇的厨房中,墙角里扔着一堆破烂不堪的案板,橱柜上却摆着一套崭新的刀具。广告语:如果您没有足够结实的案板,请勿购买XX牌刀具。

滑稽型:一个婴儿哇哇大哭个不停,父亲想尽了各种办法哄他都不见效。忽然,婴儿发现了父亲口袋里露出的XX牌巧克力,遂伸手去抓,父亲却死死拽住巧克力不肯放手,僵持中,母亲跑了进来。画面的最后,父亲坐在地上委屈地大哭,婴儿则开心地躺在妈妈的怀里吃着巧克力。

含蓄型:一家大超市里出现了奇怪的场面,所有的父母都用绳子把孩子拴起来牵着走,而所有的孩子却都在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逃脱。超市门口立着一块大牌子:XX牌糖果,今日到货。
我的点子总是能够得到好评,这让我很是找到了一些感觉。但案子总归是别人的,我的想法再好,功劳最终也落不到我身上,所以得意一番之后,我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翻回头来跟我的安全套打交道。

最先要解决的就是穆明反复强调的定位问题,我和小A、小B、小C整个下午都在对此进行探讨。

“其实说起来,正经对安全套需求量最大的,应该是专门的性从业人员啊。”小A坏坏地笑,“也就是所谓的小鸡小鸭们!”

小B说:“我知道国外有妓 女广告,倒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广告是专门放给妓 女看的。再说安全套对于小姐们来说应该属于低值易耗品,不属于日常消费品吧?这可是要计算到经营成本里的,估计都是从固定渠道批量进货。贺总要攻的是零售市场,这也不是一个路子啊!”

“打住打住,咱就别跟妓 女较劲了行么?”小C截住了小B的话头,“还是先从年龄说起吧。往小了说,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初中生使避孕套的也大有人在;往老了说,现在的人营养这么好,精神头儿都足着呢,七老八十还能鼓捣出孩子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过咱们拍的广告要是针对小孩儿,这多半得属于毒害青少年的性质,甭管他们背着大人折腾得多欢,go-vern-ment和广大家长也说什么都不能让你明目张胆地这么宣传;要是拍给老年人看吧,他们心思再活氛也是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弄个避孕套广告整天撺掇老头老太太焕发第二春去,就是老头老太太听你的,人家子女也不答应啊!”

我们全都乐了:“你这都废话,说半天跟没说一样!”
“怎么可能跟没说一样呢?起码咱们现在掐头去尾排除掉两大拨儿人了,就剩下中间这一段儿,范围不是小多了吗?继续排除法!”

我接话道:“大学生也不行,虽然现在政策都允许大学生结婚了,但终归是不提倡这个。所以至少得大学毕业以后,也就是22周岁以上的人。”

小A说:“对,还有未婚的要比已婚的好。已婚的不怕怀孕,真怀上了想要就生下来,不想要就做掉,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就算是怕怀孕的,还可以上环、结扎、吃药,招儿多了去了,不一定就非得买安全套。未婚的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女的,没成功嫁出去之前说什么也不能像已婚的那样豁得出去。”

小C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看来目标就明确多了——22周岁以上的未婚人士,不过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还是有点儿多,除了年龄之外还得缩小一下身份范围。比如说,收入最少的民工们在街边儿的成人用品店随便买个便宜的杂牌子就凑合用了;磨不开面子的知识分子会选择自动售套机;中规中矩的小公务员可能去药房买相对便宜但品质也有一定保证的;一般的打工族会在便利店和超市买价格和口碑都比较大众化的品牌;而超小资的外企白领们有可能去高级商厦买特别贵的纯进口货;还有前卫另类的艺术青年,很可能会到网上淘那些奇奇怪怪、鲜为人知的个性化品牌——看,小小的安全套也能反映出社会阶层的差别,虽然大家戴上它的时候都是赤裸裸地干着同样的事。”

“经典!”我们集体对小C的高论表示佩服,并一致认为TT牌主要走的还是中高端的大众化路线,价格也适中,比较适合小C说的第三和第四种人。

前台小姐忽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Kitty,你的特快专递!”

我边道谢边接了过来,拆开信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蓝皮小本。看到它我心里竟没来由地有些发慌,刚好下班时间到了,我提出换个时间再继续讨论,然后收拾东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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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澳通行证拿到了?”

“是啊!”我坐在小乔家的窗台上,愁眉苦脸地晃荡着两条腿。

小乔坐在电脑前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看了我一眼:“怎么还是这副德行?美人计也使了、美男计也使了,人家一样儿也没吃,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说对了,我不放心我就是不放心!”我跳下窗台扑到了小乔跟前,“你说他就真这么完美、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一个玉树临风、事业有成、家境富有、温柔体贴、用情专一、性取向正常的青年才俊就这么活活地让我给撞上了?换了你你敢相信吗?反正我是不敢!”

“哎呀,你得明白这个道理——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虽然小得不能再小了,但总归还是有人会中的吧?你总不能中了奖还非得说彩票有问题,这就叫矫情!”

“但彩票是死的,人是活的,感情的事儿最没谱了。当年齐江在你眼里还不是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可现在怎么样?”

“这倒也是!”小乔想了想,点头道,“不过齐江的见异思迁,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他妈身上。他妈自打见了我就不喜欢我,整天撺掇齐江跟我分手,没少跟她儿子说我的坏话。齐江也是个耳朵根子软的,再加上他妈三天两头把自己看上的姑娘往他跟前送,最后招架不住才变了节的。所以说选老公除了看本人,也得看看未来的婆婆怎么样,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婆婆,一般都特厉害又特事儿,就你这缺心少肺的,还真不一定弄得住。”
“对呀!”我恍然大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想裴格为什么都快三十了还没个正式的女朋友?说不定就是他妈特厉害,一个一个都相处不下去全给赶跑了。眼看着他儿子就快步入钻石王老五行列,自己又着急抱孙子,干脆,找个学历低点儿的、条件差点儿的儿媳妇,过了门还不得乖乖儿听话、想怎么捏咕就怎么捏咕?可是我看着也不像那种逆来顺受的类型吧?”

小乔白了我一眼:“你就没事儿瞎琢磨吧!我只是提醒你这种家庭有可能婆媳关系不好处,你这都想哪儿去了?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小乔起身去倒水,我坐到她的椅子上无聊地用鼠标到处瞎点。音箱突然嘀嘀嘀地响了两声,有人发来了QQ消息,我随手点开看了一下,发消息的人叫“燃烧的皮内裤”,头像里是一个酥胸半露、搔首弄姿的女人照片,消息框里写着:今天刚到了批新玩具,要不要过来试试?聊了这么久,也照顾下生意嘛,大哥!

我大吃一惊,忙拖出小乔的QQ菜单,只见好友列表里一串名字妖冶的莺莺燕燕,什么“午夜呻吟”、“红粉夏娃”、“情色美眉”……还有一个索性就叫“做鸡的”。再看小乔的网名竟然叫“饥渴猛男”。
小乔刚好端着水走了回来,我指了指电脑屏幕:“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这个呀!”小乔满不在乎地坐到我旁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翻着她的时装杂志,“学习嘛,现在这么日新月异的,不学习怎么能进步呢?不经常跟专业人士切磋一下怎么能实现我把齐江给折腾死的宏伟计划呢?但我要是不装成男的她们也不会搭理我呀!”

我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猛男同志,我要是齐江他妈我也不敢要你这个儿媳妇!”

“嘁,我去见他妈的时候可是装得要多淑女有多淑女!可惜老太太眼毒,没蒙过去!”

我托着腮思忖了半天:“不行,我一定得在去香港之前见见裴格他妈,要不然我踏实不下来。我这么宝贵的处女之身,万一给完她儿子了她却看不上我,来个死不认账,我找谁哭去啊?又或者,仗着生米反正已经煮成了熟饭,就让我给他们家做牛做马的,那我就更得哭死了。再说了,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他妈要是没认可我,我能随便就跟他上床么?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传统!”

小乔做呕吐状:“别恶心人成吗?你传统?你传统你怎么没让你妈先认可一下他啊?”

“我妈人好啊,我喜欢的她肯定也喜欢,他妈可就不好说了!”
“说到底你就是对人家一百八十个不放心,裴格找了你也真够累的。问题是这离你们走也没多少日子了,难不成你自己跟裴格提出来:‘哎,你看我也马上就成你的人了,还不带我回家见见咱爸咱妈?’那样我估计不但他爸他妈你见不着,连以后还能不能见着裴格都难说了!”

“嗯……这个问题……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用脚点了下地,让椅子转了几圈,“有了,上次给林莽莽过那个假生日的时候,裴格无意中说起他妈的生日也快到了。既然他都说了,我表表心意也是应该的吧?我要是选一件非得让他妈来亲自试试不可的东西送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不过就是一样儿,这种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呀,便宜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不是?可我最近手头紧你也是知道的,所以……”

我用火辣辣的目光地死盯着小乔,小乔拼命把脸埋在杂志里不看我,我锲而不舍地望着她,最后小乔终于地跳了起来:“你别老是看我呀,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千万别找我!”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要不提齐江他妈我能想到裴格他妈吗?我要是没想起裴格他妈我用得着花这笔冤枉钱吗?既然因你而起你总得负责到底吧?”

小乔丢下杂志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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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送你妈妈一件礼物,可以吗?”第二天裴格送我上班的路上,我说出了提前预谋好的话。

“好啊,那她一定很高兴!”裴格神情专注地开着车,脸庞侧面的线条柔和优美,好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仔细地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嗯……有件衣服,我觉得一定很适合她,但是……最好她亲自试一试,免得尺码不对什么的,怪扫兴的。”

裴格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又没见过我妈,怎么就知道什么衣服适合她呢?”

“呃……这个嘛,你得相信女人的直觉。”

“好吧,我去跟她说,谢谢你有这份心意!”裴格腾出右手来摸到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了一握,脸上满是开心的笑颜。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实居心,还能笑得出吗?
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裴格的车依然停在原地,没有急着离开,仿佛是在那里目送我进楼。我心里微微一动——或许这个男人,是真心的喜欢我呢?我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设局考验他,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无论如何,我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边走边回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原来是歇斯。他来公司上班已经好几天了,这会儿慌慌张张地背着包往外冲,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干吗去呀你?”

“烟儿还没来呢,我得再出去猫会儿,一定要制造出上班途中偶遇的效果,这样才能说明我们俩有缘分,白白了您呐!”

歇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便跑得不见了踪影,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跨进了电梯。
上午还是我们小组的人继续讨论贺总的案子,定位总算是有了,接下来就是设计思路——打观念战、引领潮流,穆明的话似乎给我们指明了大方向,但那些具体的东西却一直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有时候好像找到了点儿感觉,但转瞬即逝,总是无法准确地捕捉到。

“关键问题在于,我们到底要宣传一种什么样的观念呢?”小A说,“远离艾滋,珍爱生命?无忧无虑地享受性爱?这不都是陈词滥调嘛,一点儿都不新鲜,怎么可能引领什么潮流?”

“是啊!”小B点了点头,“从观念入手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在性这个问题上,太陈旧了肯定不行,可太前卫了也一样不行,陈旧了没人买你帐,前卫了会招致非议甚至遭到封杀,这个分寸太不好把握了。”

小C若有所思地用笔轻轻敲打着面前的本子:“你们记不记得穆总特别提到了观念转型期的问题?什么叫观念转型期?就是一部分人过于保守、另一部分人又过于激进,网络上经久不衰的处女情结话题就是最好的例子。也许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小A笑道,“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咱们改编一下可以做广告词了:你可以不必为你的丈夫保留第一次,但是,为了给他留下第一胎,请使用TT牌!”

小B和小C都笑了起来。小C说:“网上好多男的都说不是处女就不娶,我觉得这事儿也得分岁数,小姑娘也就罢了,要是25岁以上的女的跟我说她是处女,我立刻跟她说再见——这绝对是有问题啊,八成心理不正常。”
“怎么就不正常了?”我忍无可忍地开了口,“能不能别用你们那点儿龌龊想法妄下结论?女人该不该是处女全让你们男人给说了,其实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啊?这完全是女人自己的事!”

小A、小B、小C都惊诧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小C愣了一会儿,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嘴欠,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有得罪之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这才后悔一时冲动却难免让人看破了隐私,但话已出口,也只能讪讪地不再加以理会。他们三个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着,我基本上没再插嘴,除了郁闷之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平时跟哥们儿扯扯淡还行,但认真面对性这个话题时我总是很自卑。我根本连性到底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呢,怎么跟别人讨论?以这样的状态,我又怎么才能做好这个case呢?

对于去香港这件事,我忽然也有一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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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讨论总算告一段落。我跑去业务部叫烟儿一起吃午饭,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可能都出去见客户了,只有烟儿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我悄悄地走过去,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接一张烟儿的照片,或凝神思索、或笑语嫣然,全都是抓拍的,因毫不刻意而流露出一种非常自然的美,照片的拍摄风格似曾相识。

“不错呀,大美人儿!”我站在烟儿的身后赞叹了一句,烟儿吓了一跳,迅速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老是吓我啊?”烟儿看清我之后,红着脸抗议了一下。

我冲她的电脑努了努嘴:“歇斯拍的吧?”

“是呀,他刚发给我的,说是来公司上班以后的这段时间悄悄拍下来的。这个人可真够讨厌的,不过,这些照片……我倒确实是挺喜欢的。”烟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Kitty,歇斯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靠在烟儿的桌子上认真地想了想:“至少我觉得他并不适合你。他和陈鹏,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极端的保守主义,一个是极端的自由主义。你跟陈鹏一起待久了,见到歇斯那样的男人也许会觉得很新鲜、很好玩,但那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等你真的全心投入了恐怕就不好玩了。所以,如果你不希望到最后又受伤害,我还是劝你尽量离他远一点儿,你跟他真的不是一路人。”

烟儿又脸红了:“没有,我不是想和他有什么,就是……有一点好奇而已。”

“那你就把他看成是viper,千万得克制住好奇心,否则一沾上就完蛋了。对了,你最近和陈鹏的关系怎么样?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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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不知道!”一提起陈鹏,烟儿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摇摆不定的,有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都相信我、什么都不计较了,有时候又疏远我、冷淡我,甚至故意说一些很难听的话,结婚的事,他也再没主动提起过。我现在都快被他折磨疯了,想分手又狠不下心,想继续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你说,人家别的女孩的第一次都好好的,怎么偏偏就我这么倒霉?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俩也不至于……”

“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你倒霉不是因为第一次怎么样,而是倒霉在碰上了这么个自私狭隘的男人!”我说起这事就来气,“你明明就是纯洁无暇、明明就是把最好的给了他,他有什么可不满意、有什么可无端怀疑的?我劝你还是别再傻了,不值得为这种人耽误自己,他摇摆他的,你得有你自己的主意,再这么迁就下去他更觉得你有问题了。放心,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大把男人抢着要,随便扒拉一个都比陈鹏强。当然,歇斯除外啊,他跟陈鹏虽然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但却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谁跟了他们谁倒霉。”

烟儿被我逗乐了:“歇斯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干吗总把他说得这么不堪啊?”

“嗨,我这纯属年幼无知、交友不慎,谁让认识他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呢?有什么分辨是非好坏的能力啊?现如今这贼船是下不来了,拦着他少祸害点儿人还是应该的,何况你也是我的朋友嘛!”

“好,谢谢忠告,我一定听你的。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烟儿关掉显示器站了起来,“楼下新开了间拉面馆儿,我一直想去尝尝呢,咱们得快点儿走,要不然一会儿歇斯又该来缠着我跟他一起吃了!”

“好啊,快走快走!”我和烟儿手拉着手,一路嘻嘻哈哈地向楼下跑去。
跟裴格约好在新光天地与他妈妈见面,下班后我特意去得很早,揣着从小乔那里生抢来的1000块钱忐忑不安地徘徊在一家家国际名品店里,小心翼翼地观望着那些华美的服饰,每翻一次价签心里都一哆嗦。

不断有衣着时尚、气质出众的俊男靓女从我身边经过,从容地游走于那些琳琅满目的高档商品中间,目光中略带些睥睨和挑剔的神色——我很少来东边,尽管北京最养眼、最醒目的人好像全都集中在这一片儿了,诱人的吃和玩儿的去处也比比皆是,但对于我来说,永远更喜欢邋里邋遢地吃街边烧烤排档,不喜欢衣冠楚楚地去吃华而不实的云南菜或茶餐厅;更喜欢流连在拥挤凌乱的小酒吧和台球厅,不喜欢出入于迷宫般庞大嘈杂的唐会。总而言之,不是自己的地盘儿,就怎么都不如混迹在熟悉的海淀那样来得自在放松。

非得像裴格那样,在这边才会如鱼得水吧?我在富丽堂皇的商场里边走边想。

最后终于在一家店里选中了一件衬衫,款式比较适合中年女性,价格899,想来送这个应该不算太栽面儿了。只不过,即使是为了讨好未来婆婆,也难免心疼得要死——我自己连超过200块钱的衬衫都还从没买过一件呢。
手机传来短消息的提示,裴格和他妈妈已经到了。我匆匆忙忙地下楼,在滚梯上一眼看到宽敞的大堂门口,裴格正衣装笔挺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身边的中年妇人穿一身明艳的橙色套裙,踩着一双半高跟的白色皮凉鞋,臂上挎着精致的白色手袋,身材高挑匀称,浅褐色短发翻滚着大波浪,还没看清楚容貌,已经能感觉到那种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

我紧张得几乎丧失了过去见面的勇气,但终于还是机械地挪着步子来到了他们面前。裴格看到我,笑着对身边的中年美妇说道:“妈,这就是Kitty!”

“阿姨,您好!”我本能地伸出手去,伸到半路发觉不太妥,改成举起手来摇了两下算作打招呼,然后又觉得这个动作似乎过于轻佻,于是尴尬地把手放下了。
裴格的妈妈微笑着上前一步,很热情地拉住了我:“比我想象得还可爱,见到你真高兴!”

这让我一下放松了不少——难怪裴格长得如此养眼,他妈妈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仍然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影星级别的绝色美女,皮肤保养得非常好,妆容也很得体,看上去至少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几岁,端庄的仪态和高雅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慕;最有魅力的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似乎可以洞察一切。

我们一路交谈着上了滚梯,裴格的妈妈一直挽着我的手,亲切而不失分寸地询问着我的一些情况。我一边回答一边心里不停地打鼓——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刚刚选中的那件衬衫实在是黯淡无光,根本就配不上她。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丢脸也只好认了。

到了那间店,我找到那件衬衫,惴惴不安地举到了裴格妈妈的眼前:“阿姨,那个……我就是想送这件衬衫给您……”

“哦!”裴格妈妈轻呼了一声,“你很有眼光啊,我也喜欢这件,款式真不错,牌子也是我中意的!”

我高兴地笑道:“那,您去试试?”

“好,你们稍等等啊!”
裴格妈妈拿着衬衫款步走进了试衣间,裴格温柔地牵起我的手:“我妈妈见到你好像真的很高兴。”

“是吗?那可太好了!你妈真漂亮,刚才第一眼见到差点儿把我紧张死。”

“那有什么可紧张的呀?”裴格明眸皓齿地笑了起来,“我妈最随和了,她可不是那种凶巴巴的人。”

我点点头:“嗯,现在看出来了!”

正说着,裴格妈妈已经从试衣间走了出来,我这才发现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那么大方得体。她站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地照了照,表情显得很满意。

“阿姨,喜欢吗?”我问道。

“当然喜欢了,多合身啊,样子也漂亮。”

“行,那我就去付款了。”

“Kitty,稍等一下好吗?”裴格妈妈忽然叫住了我,“不着急立刻就买的,我先去把它换下来,咱们过一会儿再说。”

“哦,好!”我一头雾水地看了裴格一眼,裴格给了我一个无辜的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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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裴格妈妈走出来将衬衫交给了店员,然后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肩膀:“走,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出了门,裴格妈妈才向我解释道:“Kitty,这件衣服我真的很喜欢,但是它的领子有点让人不舒服,这个看是看不出来的,要穿上试了才知道,所以不能怪你,是设计的问题。谢谢你精心替我选了这么好的礼物,但是不舒服的衣服可能就不会经常穿,那样就浪费了,所以不如我们换个别的礼物吧,好吗?”

我当然只能连连点头说好,心里却嘀咕着有钱人实在是太讲究了,换了我能穿上这么好的牌子,哪儿还会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这下可惨了,谁知道裴格妈妈会看上什么样的礼物啊,我兜里可就只有区区一千块啊!算了,豁出去了,实在不行就随机应变向裴格求救吧!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格妈妈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一间又一间顶级名牌店,头上冷汗直冒。


这次逛街最后的结果是,裴格妈妈只挑了一条160多块钱的小丝巾作为我送她的礼物,却给我买了全套的上衣、裙子、皮鞋和手包,全是我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名贵品牌,逛完街还请我吃了一顿暴贵的粤菜。

我这才明白她挑那件衬衫的毛病,只是以一种不伤我自尊的方式阻止我多花钱而已;而她给我买礼物的时候我简直拦都拦不住,她总是笑着说:“本来就该有见面礼的,客气什么呢?阿姨很喜欢你,送你什么都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有听话地收下她所有善意的表示。

我还有任何理由再去怀疑什么吗?
晚上,裴格照例将我送到了楼下,临别时裴格妈妈还一直叮嘱我有空常去家里玩儿。

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楼门,电灯悄无声息地亮起来,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爬楼梯的脚步声。每踏上一级台阶,满满当当充斥于胸口的激动和幸福感就悄悄地溜走一点,快到二层半的时候,已经踪迹全无,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一片荒芜。我颓然地坐在了楼梯上,大大小小的纸袋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楼道里的电灯暗了又明,咿咿呀呀的歌声伴着轻快的脚步由远及近,林莽莽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小曲跑上楼来,正要开自家的门,忽然猛一抬头,看见了坐在高处的我,吓得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大姐你跟这儿干吗呢?我还真以为撞见女鬼了!”林莽莽闭上眼睛拍着胸口给自己压了压惊,然后捡起钥匙走上楼来,看了看地上那些袋子又看了看表情呆滞的我,笑着问道:“怎么?未来的婆婆讨好得不顺利?礼物没送出去全让人给退回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人总是自作聪明,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林莽莽忧心忡忡地望着我:“看来问题还真严重了,看你急得都说上绕口令了!”

我痛苦地将头埋进了膝间:“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你知道吗?我总是想从别人身上找问题,其实有问题的根本就是我自己。我害怕跟异性有过分亲密的关系,我不断地给别人挑毛病就是想给自己借口逃避。现在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借口了,但我却还是害怕、还是抗拒。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我想做一个正常的女人,想和别人一样正常地恋爱、结婚、生儿育女,可是一切都这么完美顺利我为什么还是不能安心接受?你说我到底还需要什么才能满意?算了,我干嘛要问你呢,我知道谁也帮不了我!”

两滴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漾了出来,我把它们在裤子上轻轻蹭干了,不想让林莽莽看到。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林莽莽说:“要不,去我那儿待会儿?”

我抽了下鼻子抬起头:“干吗?又想趁人之危啊?”

林莽莽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唉,你的戒心还真不是一般地重。放心,我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绝对不碰你一根指头。”

我本能地向